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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夢殺機(下)

 

膽大的翻開,膽小的走開,不敢看的只好用猜…

 

半夜的時候,我睡得正甜。突然被手機鈴聲吵醒了。我迷迷糊糊的接起電話,聽到對方說的第一句話,睡意立刻就消失了。是吳浩軒,他的聲音混雜著無比的驚悸和恐懼,幾乎帶著哭腔,「于老師,我剛才…又被噩夢驚醒了,時間果然又是417分…」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是凌晨420,看來吳浩軒是在見到時間後立刻就跟我打的電話。

電話裡顫抖、哭泣的聲音還在繼續:「于老師,那個噩夢…可怕極了…我直到現在還控制不住發抖。可是…我就是想不起夢的內容。我知道,肯定要發生什麼事了…就是明天晚上…于老師,我真的好害怕,我該怎麼辦…」

吳浩軒絕望的聲音令我也在逐漸下沉,我也變得手足無措起來。但面對這種詭異的事情,我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想安慰一下他,但恐怕我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慌亂,「你別慌,吳浩軒,你…讓我想想,好嗎,讓我想想。這樣,你先睡會,等你醒了我們再慢慢聊。別著急,我想,一切都會好的…」

我就這樣語無倫次的跟他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勸慰的話,好歹是讓他稍微平靜了一些。通話結束之後,我失眠了,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前思後想,試圖把這一系列詭異莫名的時間以符合邏輯的方式串聯起來,並得出一個解釋。但我在床上爭著眼睛想到天亮,也沒有絲毫頭緒。只覺得這件事越想越駭人,儘管蓋著厚厚的被子,也令我的身體陣陣發冷,不寒而慄。

 

到了早上,我仍然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釋,更別說是解決的辦法了。這使我為難起來—我要怎麼和吳浩軒通話呢?電話打過去我跟他說什麼好呢?如果我告訴他我無法給予他明確的解決和面對的方法,那豈不是會讓他感到更加絕望和無助?而且,我也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這件事情似乎已經超出了我們正常認知的範疇,我不該涉入太深,否則可能會引禍上身。基於種種考慮,我一整天都沒有跟吳浩軒打電話,而意外的是,他也沒有打給我。我不知道他現在是何種狀態,只能期望他學會了自我調整,並在心中默默的祈願他能平安無事。

就這樣,我在忐忑不安中度過了星期天。

 

星期一的早上,我剛來到辦公室,就聽到晴天霹靂的消息—高一12班的的吳浩軒今天凌晨在家中死了,死亡的方式跟藍田宇如出一轍。

「太可怕了,最近怎麼頻繁發生這種事情?」

「還好這個學生是在家裡出事的,要是又發生在寢室裡,我看我們學校就只有關門了。」

「聽說這次這個學生也是在夢中被嚇死的,而且死亡時間都差不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頭皮都發麻了。」

「是啊,我也覺得挺駭人的。」

辦公室的老師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而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不能確定我聽進去了多少。我甚至不能確定我是怎樣上完課,又是怎樣離開學校的。整個一天我都處於一種恍惚,呆滯的狀態。這一次,我不願再去打聽吳浩軒死亡的具體情況,因為我幾乎能百分之百地肯定他死亡的時間就是他連續三天被嚇醒的那個時刻—417分。而個中緣由我也不想再去探究了。我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遠離並忘掉這件可怕的事。我不想再跟這件事扯上任何關聯。

 

晚上,我約了一群朋友吃飯,之後又去唱歌。對於這幾天遇到的詭異事件,我隻字未提。我需要的只有放鬆和快樂—事實是,這樣做是對的。經過這一晚的喧騰,我的身心都輕鬆了不少,像卸下了一身的包袱。我彷彿真的忘掉了一切不愉快,又變得精神煥發了。

我們一群人玩到接近十二點才各自回家。到宿舍後,我已經疲倦得連漱洗的力氣都沒有了。我直接脫掉鞋倒在床上,胡亂裹上被子,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接下來發生的事,我現在很難敘述清楚。原因是我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了,但那種感覺又真是的可怕,讓人記憶猶新—就像是你坐在自己家的陽臺上悠閒地喝著紅茶,什麼都沒想,突然低頭看見杯子裡有一隻死壁虎。

是的,任何人有這種狀況都會立直覺地跳起來,並失聲尖叫,驚恐萬分。但我要告訴你,我所做的這個比喻比我實際收到的驚駭來說,要輕數十倍。

「啊!」我從夢中驚醒大汗淋漓,心臟狂跳,全身的毛孔一陣一陣地收縮,發冷,我神經質的瞪著雙眼,在黑暗中喘著粗氣,停頓了大概十幾秒鐘,一個可怕的念頭像閃電般擊中我的頭腦。我像發了瘋似的拼命從背包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上面顯示的時間。

老天啊!

看到這個時間的刹那,我的呼吸幾乎都要停止了—418分!

我感覺整個世界旋轉起來,天翻地覆,一片漆黑。終於,我最擔心和懼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其實我早就隱隱有種預感的,我知道牽涉進這件事裡來,就有可能像病毒感染一樣被傳染。結果我那不祥的猜測果然應驗了—吳浩軒之後,我就是下一個受害者!

我心慌意亂地在床上坐了好幾分鐘,最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我打開燈,去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然後看著鏡中的自己,反復對自己說—于陽,冷靜下來,還沒到絕望的時候,現在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了。

 

我重新回到臥室,坐在書桌前,點了支煙,努力思索著有沒有解救的辦法。

很快,我想到了幾點重要的線索,我在桌子上隨便抓了紙和筆,將我想到的幾點寫了下來。

第一,這是一件超越理解範疇的離奇事件,不是人為控制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第二,時間按的關鍵在於一個「噩夢」,這個噩夢會連續三天將人在同一個時間嚇醒,而第四天則會要了那個人的命;

第三,藍田宇是第一個受害者,他在第一天(星期二)做噩夢後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吳浩軒,而講給我聽,是在他第三天(星期四)做噩夢之後。所以吳浩軒成為藍田宇死後的第二個受害者,而我因為晚兩天知道這件事,而成為第三個受害者。這樣看來,知道了這件事的人大概都會出現同樣的狀況。

寫到這裡,我好想理清了思緒。我放下筆,思忖著—任何事情都應該是有緣由的,這件事也不會例外。這個「噩夢」以一種極有規律的方式將人殺死在夢中,肯定是有什麼原因的。只要找到了事情的根源,說不定就能發現破解的方法,避免在「第四天」死亡!

 

對了,想到這裡,我不禁心頭一顫—如果這個噩夢的目的僅僅是要將人嚇死在夢中,為什麼要連續做三天之後,才在第四天晚上「下手」呢?而且,為什麼前三天要在同一個時間把人嚇醒?這樣有什麼意義嗎,是不是在暗示著什麼?

突然間,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從我的腦中閃現出來—這種情況,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托夢」?也許是某種靈異的力量想通過「托夢」這種方式達到某種目的。而它給了三天的期限,如果三天之內,那個人沒能力完成所托之事。它就將他殺死,並轉移目標到下一個人。

會產生這種想法,我自己都嚇了一跳,並覺得荒謬絕倫,但此時此刻,我無法想出更合理的解釋了。目前,我覺得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找到這件事情的根源,並解開噩夢所隱藏的秘密。

可是—該死!我忽然想起,我剛醒來的時候,完全不記得夢的內容了,就跟之前藍田宇和吳浩軒說的一樣。我只記得有種異常恐怖的的感覺向我襲來,將我驚醒,其他的就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如果我連這個夢的內容都無法知道的話,那其他的不就更無從說起了?

焦躁地思索了一陣之後,我緊皺著的眉頭漸漸展開了—對了,我幾乎都忘記我的職業了。我是學心理學的啊,普通人無法回憶起夢境的內容,但我運用個心理暗示法的話,應該一點都不困難,不是嗎?

 

很顯然,我沒心思再去上班了,我打電話跟學校請了三天的病假,然後就一天都待在家裡做些無聊的事情。這真是種充滿矛盾的折磨—我既害怕夜晚的來臨,又期盼著白天早點結束。就像是一個病人既懼怕外科手術,卻又期望著通過手術把病治好。好不容易,我終於熬到了晚上,9點鐘的時候,我開始做睡前的「特殊準備」。

我來到衛生間的大鏡子前,盯著鏡中自己的眼睛,在絕對安靜的環境下,全神貫注的輕聲對自己說:「今天晚上,你也許會做一個噩夢,記住,從進入夢境的那一刻起,你必須記住夢中的所有一切,即使醒來後也要記得。這對你來說非常容易,從你進入夢中看到的第一個場景開始,這個暗示便開始生效。」

我將這段話反復默念了二十遍,知道我感覺到昏昏欲睡—而這就意味著自我催眠開始生效了,我保持著這種狀態慢慢走到床邊,幾乎在躺下去的那一瞬間就睡著了。

 

朦朧之中,我置身於一棟建築物內。這裡昏暗破舊,空無一人,我在走廊上緩慢的行走,然後不由自主的進了一扇門。門內有低矮的講臺,斑駁的黑板以及幾十張樣式陳舊的課桌、板凳。這裡分明就是一所學校的某間教室,我是現在所在的學校嗎?不,我所在的高中要新多了—可是,我為什麼會有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漸漸地,我走到教室右側的窗前,我往下一看—下面的操場看起來更加眼熟—這不就是我們學校的操場嗎?只是沒有鋪設塑膠跑道,也沒有新建的室內籃球場,而是一片泥地。偌大的一片操場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不,我現在才看見,操場的右側,有一個沙坑,就是體育課用於跳遠跳高的那種沙坑。沙坑的旁邊蹲著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男孩,背對著我在那裡玩沙。

也許是睡覺之前的自我催眠起了作用,我現在清醒的意識到了自己正在做夢,而且潛意識告訴我,那個小男孩就是關鍵所在!我在夢中能保持自主,能控制自己的行動!我的心臟怦怦亂跳,迅速地走出那間教室,然後奔下樓梯,來到操場。現在沙坑旁的小男孩就在右側離我大概幾十米遠的地方,仍然背對著我,我快速地向他走了過去。

就在這時,我低下頭來看了一眼,猛然發現腳下的泥地裡沁出了鮮紅的液體,是血!我正感驚愕,耳朵邊突然傳來一聲鬼吼般的聲音—你要來找我嗎?

「啊!」我大叫一聲,醒了過來,驚恐萬狀,汗水又將整個背心完全沁濕。大喘了幾口粗氣之後,我條件反射般地拿起枕邊的手機看了一眼—418分。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已經不能再讓我感到驚愕了。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這一次,我記得夢境的內容!

為了牢牢將這個夢記住,我立刻打開燈,翻身下床,做到書桌前,在早就準備好的本子上迅速將剛才夢到的內容記錄了下來。寫完之後,我鬆了口氣,認為造就起碼取得了一些線索,並立刻思索起來。

老校舍…舊操場…還有沙坑和那個只看到背的小男孩…這就是我夢境的全部內容。這到底說明了什麼呢?

幾分鐘後,我深吸一口氣,幾乎叫了出來—我猛然想起了幾天前康瑋對我說過的那番話—「那個男孩人間蒸發了,學校關門改成現在的高中……」

天哪,我有點懂了,為什麼我在夢境中置身於那所學校會有種熟悉的感覺。而夢中出現的那個小男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一定就是十一年前消失的那個小男孩!

我們現在的學校是沒有沙坑的,學生們跳高或是跳遠的時候,體育老師就用一張軟墊子墊在地上。這樣看來,沙坑,小男孩—就是揭開謎底的關鍵。

可是,我醒的太快了!我甚至還沒走到那個小男孩身邊去,就驚醒了過來,這樣怎麼行呢?我只是觸碰到了這件事的邊緣而已,還完全不知道夢境的意欲何在啊!光憑這一點線索,我能做出什麼行動啊?

我撐著額頭長歎一口氣。看來,只有等到第三天天晚上了—那將是我最後的機會。

 

白天的時候,我試圖通過網路來瞭解十一年發生的那起失蹤案,但一無所獲。事情實在太久遠了,而且那個時候的網路也不像現在這麼發達,所以在網上根本就找不到任何關於這件事的記載。我估計最多就是當時報紙上報導了一下這件事。總之,我花了整整一個白天,卻連那個失蹤的小男孩的名字都沒有查到,就更別說什麼別的有用的資訊了。似乎隨著時間的推移,所有人都已經忘了有這件事存在,也忘了世界上還曾經有過這樣一個小男孩。

到了晚上,我昨天那種矛盾的狀況又出現了,但今天更多了份進緊張感和恐懼感—我知道這是第三天晚上了,也就是我最後揭開謎夢的機會,若果今天晚上我在那個噩夢中仍然沒有任何突破,那明天等待著我的就是跟藍田宇和吳浩軒一樣的命運。

但是說實話,到了要睡的時候,我反而不是那麼害怕了。我覺得要面對的始終要鼓起勇氣去面對,害怕也沒有用,如果這就是我的宿命,那我無話可說。

跟昨天晚上一樣,我依舊在大鏡子前做了二十分鐘的自我催眠,然後倒下去熟睡了。開始了。

 

我一看到這個場景,就知道我來到了昨天那個一模一樣的夢境之中。還是那棟昏暗的舊校舍,我又跟昨天一樣置身於狹窄的走廊之中。但這次我有明確的目標,也知道我在夢境中不能待太久。於是我一秒也沒浪費,發瘋般地狂奔下來。

沒錯,還是是那個沙坑,那個背對著我的小男孩—我一走到操場,就看到了這一幕—答案就在前方等著我,我快步走了過去。

不行,不知道為什麼,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我越想快步走過去,腳步就越是沉重,幾乎有些拖不動了。就像是我的潛意識在懼怕著前面的什麼東西,命令我不准靠近。四周是一片漆黑,陰風陣陣,空氣中似乎還夾雜著一些鬼哭狼嚎的聲音,令人心膽俱裂,毛骨悚然。我每朝那個小男孩靠近一步,心中的恐懼就增加一分,而更恐懼的是,我知道時間不多了,我很快又會被驚醒過來,我不能再這裡耽擱太久!

終於,我來到了沙坑前。現在這個小男孩就在我面前,他仍然蹲在地上,堆著沙。他一直背對著我,我看不到他的臉。

我問:「小朋友,你是誰啊?把臉轉過來好嗎?」

他沒有理我。

我又問:「你一個人在這裡幹什麼?」

這次他背對著回答我,「我在玩沙啊。」

我問:「你怎麼不回家呢?」

他說:「我回不了家,所以只能在這裡玩沙。」

我問:「為什麼回不了家?」

他說:「爸爸媽媽想不起我了,他們不要我了,大家也都想不起我了。」

他的聲音充滿悲傷,讓我有種無比淒涼的感覺,幾乎要落下淚來。我強忍著悲傷問他:「你在這多久了?」

他說:「很久很久了,我一直在這裡,哪兒也去不了,叔叔,你要陪我玩嗎?」

我問:「我怎麼陪你玩啊?」

突然間,他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就是我昨晚聽到的那個鬼吼般的聲音,「你死了就能來陪我了!我要好多好多的人來陪我!」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我大驚失色。這是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我看到他的臉慢慢轉過來,並說:「你不是要看我的臉嗎?那好,你看吧。」

「啊!啊!」我突然感到毛骨悚然,彷彿一種致命的恐怖即將迎面襲來。我失聲狂喊著,就在這時醒了過來。

 

這一次的恐懼是昨天的數倍。我全身抽搐,篩糠似的猛抖著,後背不斷的冒起的涼意令我渾身冰涼。我從床上坐起來,打開燈,卻還是久久難以平靜。但我沒忘記我要做的重要的事—我要將今天夢到的內容也詳細的記載下來!

好了,我放下筆,將本子合起來。離開書桌,倒了一杯溫開水來喝,這才感覺好了點。

毫無疑問,我所夢到的那個小男孩就是十一年前失蹤的那個。而所謂的「失蹤」則代表了一個殘酷的事實。當初那所該死的小學居然在學生上課的時候進行施工,我光是想到那些捲揚機、攪拌機就已經不寒而慄了,更不敢去想像那可憐的小男孩究竟是怎樣出的事故。而現在他仍在哪裡,而且出事的地點十有八九就是現在我們學校的室內籃球場那塊地方—也就是我在夢中看到的那塊沙坑的位置。

 

另外還有一點令我心寒徹骨—我不相信一個小男孩在學校裡出了這種事,真的會沒有一個人知道。天曉得當初那些人是怎樣掩蓋真相,偽裝成「失蹤事件」的。我甚至懷疑現在的室內籃球場建在那裡也不是巧合,會不會也是某些人為了隱瞞真相而刻意所為呢?我相信我的判斷絕不是無端猜測—不然那個小男孩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怨氣,若干年之後,還要拉著這個地方的人到地下去陪他?

分析了這麼多,最重要的問題卻還是沒有得到解決。現在擺在我面前的是—我接下來該怎麼辦?就算我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就算我推測的全部是對的,也不能代表那個已經成為怨靈的小男孩會放過我。他在夢中已經跟我說過,要我死了來陪他,這表示他仍然會在明天的418分準時要了我的命。而我,有辦法在一天的時間裡找到解救的方法嗎?比如說,找到他的屍骸,讓他超度升天。可是,想想看,如果我明天早上去向校長說明這一切,並要求他請人來將室內籃球場挖掘一遍。我所能想的結果只能是他微笑著同意,而隨後致電精神病院,請他們把我帶走;要不就是我自己帶著一把鋤頭去挖,但結果多半也是大同小異。

這樣想的話—我心中不禁悲涼起來—難道我已經完全無計可施,只有等死一條路了嗎?

 

次日上午(對於我來說,就是最後的第四天),我終於想出了一個暫且保命的方法—那就是今晚不睡覺,跳過那個死亡時刻。雖然不是什麼長久之計,但好歹能多活一天算一天吧。我現在除了能想出這個消極對抗的方法,又能怎麼樣呢?

晚飯,我去高級餐廳吃了頓豪華大餐,但心情卻是倍感淒苦。之後我又去超市買了咖啡,做好熬夜的準備。

熬夜這種事,如果你是在做著愉快而又輕鬆的事,比如吃宵夜,打牌或者玩遊戲什麼的,那時間會過著很快的。可是對我來說,這些怎麼可能還提的起興趣呢?我純粹是為了熬夜而熬夜。

咖啡已經喝了三杯,一開始還有點作用,但到了凌晨兩點左右,我覺得任何東西都已經阻擋不了我的睡意了。我坐在電腦桌前,我的腦袋像雞啄米似的不斷朝前點,又立刻收回來。我頭腦裡最後一絲負隅頑抗的意識還在提醒自己—別睡,不能睡。一旦睡著就意味著沒命了。

但模糊的意識中,仿佛又有一個微笑的聲音在對我說:就閉上眼五秒鐘吧,這應該沒問題的……

不知什麼時候,我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後猛的醒了過來—老天啊,我這才發現,我居然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我驚惶地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上面顯示的時間,呆住了—

 

現在是凌晨510分。

什麼,我竟然已經在睡夢中安然無恙的度過了「418分」這個死亡時刻?

我的頭腦一時反應不過來—這是怎麼回事?我並沒有做什麼特殊的事啊。按道理,我不是應該跟藍田宇和吳浩軒一樣,死在睡夢中嗎?可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我剛才根本就沒有做夢的感覺!我不明白,那個小男孩的怨靈為什麼單單會對我網開一面?

我的腦子急速轉動著,回憶並思索著一個問題—難道是我在無意間做了什麼事,破解了這個惡咒?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際,我忽然瞥到電腦桌上的一樣東西,體內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了,全身寒毛直立。

我清楚地記得,我在睡著之前是坐在桌前瀏覽網頁的,當時面前除了液晶顯示幕外什麼都沒有。但現在,我面前的電腦桌上多了一樣東西—是我原本放在書桌上的那個本子。

就是我用來記錄這兩天夢境的那個本子!

就在那一瞬間,我什麼都明白了—我知道「它」為什麼沒有殺我。我能活下來,的確是因為我做了一件之前那兩個學生沒有做的事—我把夢境的內容記錄下來了!而那個怨靈的要求是什麼,現在也再清楚不過了。「它」在夢中跟我說過的一句話此刻清晰的浮現出來—「我要好多好多的人一起來陪我。」

上帝啊,這就是他要的嗎?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會被染上「死亡病毒」—而「它」要我做的,就是要我把所記錄的內容拿給盡可能多的人看,讓更多的人成為受害者,這樣那些人就能來陪「它」了—也就是說,這就是我一直在苦苦思索的,唯一活命方法!

但這種保命的方法,會不會太殘忍、太自私了?

 

尾聲

經過內心多番的掙扎,我最終做出了決定—我將我所記錄下來的夢的內容和這件事的整個過程寫成一篇小說,並將它寄到雜誌社去發表。人始終是自私的,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悲慘、恐怖的死去,是不是?但就像一開始我說的—我這樣做是迫不得已的,我也勸過大家不要看的。

如果,若果你已經完整的看完了這個故事…啊,也請不要急著怪我—起碼,我在這篇小說中已經寫出了解救的方法。而且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這個方法絕對管用,因為自從我把這篇小說寄出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做過什麼噩夢,並且一直好好地活到了現在。

我唯一不敢肯定的就是—有多少人會在凌晨419分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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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正/整理    雲山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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